山路十八弯
从崇礼出发已是傍晚5点半了,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,仁博切的车在前,连长的车在后,我被夹带在中间的位置,这是连长的安排,在越野方面我是新手,又是第一次随队出行,连长的细心关照我已体会其中了。
仁博切从万龙滑雪场拿的宣传资料上的路线图所标,从崇礼向东偏北而后折向东南有一条粗粗的红线直插赤城,那正是我们的目的地,滑雪之后去享受一下美美的温泉浴(我是看雪没滑雪,仁博切是滑了雪的,听说还摔了一跤,不过滑雪摔跤不一定是什么糗事,也许是新创的什么高难动作,冬奥会上的花样滑冰小将不就有摔跤的高难动作吗)。粗的红线应该是连接万龙滑雪场的主要路线了,另一条就是我们来时走过的,从八达岭高速经张家口、崇礼到万龙滑雪场的。在图上看从崇礼到赤城大约六七十公里的样子,距离不算很远。
从万龙出来依然全是山路,但路况还可以,路不宽还算平整,车辆不多也几乎看不到行人,没有陡坡也没有太急的弯路,这种路对大切来说不在话下,就我的驾车能力应付这等路况也比较轻松自如,车队平均时速大约七八十公里,路的两边还有未化的积雪,但道路的中间基本上被过往的车辆把雪碾压开了,一路上村落稀疏,偶尔遇到个村子,也不是很大,傍晚时分,不知是已吃过饭的还是没吃饭的人,大多都在自家的门前,或坐或立,或三五成群,闲闲散散,悠哉游哉,冬闲又逢过年,是农民一年里最清闲的日子了,大概没有别的什么娱乐活动吧,村中穿过的这条路便也就成了他们信息交流和人际交往的通道,三辆清一色的大切的到来,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关注的目光。村子里多的是砖房,些许的也有些土坯房,房顶上架着高高矮矮各式各样的电视天线,也不知在这群山环抱之中能收到几个台,远处的山坡坡上有不少挖凿的土窑,但想必那已不是住人的,而是用来储藏的了。眼前这景到让我想起了 电影《甲方乙方》,有一个被扔在山沟里吃光了老乡家里的鸡的大亨,可能那地方离这儿不远了,不过这个地方是不是富裕起来的山村奔向了小康不得而知,但从老乡们的眉宇间分明可以看的出温饱和满足,知足常乐吗,千年古传,中国的老百姓是很容易满足的。路是在山之间的沟里蜿蜒穿行,路两边的山上,依借着山势种植了大片的白桦林,林木整齐而致密,但是不高,一看就是近几年的造林成就(也说不定北京市政府为治理风沙在这里曾投下过巨资呢,这两年北京的风沙确实小了许多),西下的夕阳被山顶上的树尖挑着,温柔的把光涂抹在白桦林直直的、细细的树干上,并在山坡的残雪上留下长长斜斜的影子,而后又穿过白桦林,把山脚下的村庄印成深红,而把高处坡坡上的土窑印成桔黄。
车队在夕阳的余晖中前行十几公里后,便转上去赤城的岔路,我忽然感觉车头向下一沉紧接着从轮胎传来明显的颠簸感,仔细一看路已不是先前的路了,路分明变窄,由于年久失修,小坑连着大坑,大坑套着小坑,有的路面只剩下三分之一残缺不全的柏油,其余部分已是沙石或土路了。再往前走,甚至有很多地方路断了,要把车开下路基,在荒野中绕过,这路扭曲着向着山的深处和高处爬去。夕阳收起最后一缕余光,在树尖上一滑掉下山去,天色深沉起来,白桦林变成黑黑的团,路上的积雪也明显多了厚了。这时台子里传来连长的调侃,怎么样老兵,找着点越野的感觉吗,这可是咱兄弟连练兵的路。“抄收了,在认真体会中。”其实,车一开上这路我的心情就一直处在兴奋之中。自打提了新车,我的大切还没下过公路,开着越野车跑七八千公里了,还不知越野是什么滋味,这次出来连长是有意要带我练练手的,也是让我过把越野的瘾。车在凸凹不平的路上跑着带起一溜尘烟,路上的大坑小坑、沟沟坎坎在大切面前似乎变成坦途,被大切一带而过丝毫没有减速的必要,且高速行驶中车身平稳,人陷在宽大舒适的沙发座椅里面,感觉从轮子上传来的颠簸居然会变成一种享受,上下路基时,只须轻踏油门车便轻松的窜上窜下,犹如野马有股使不完的力气。行进途中还巧遇一辆同方向行驶的京牌君威在车队前方慢慢爬行,时而左躲右闪的躲避着沟沟坎坎,在超越的时候我顺便瞟了一眼那开车的朋友,已充分理解他那谨慎和紧张的表情,此时此地就是把他的车给我,我不一定比他做得更好。仁博切在台子喊,这一定是滑雪场的路线图把君威引到这儿来的,那图上的红线画得太粗了点,让人误以为那一定是什么国道省道一类宽宽的路。唉,可怜的君威和那位北京的朋友。不一会,后视镜里已看不到君威的影子。
车队继续前行进入群山的深处,坡度开始加大,弯路也多了起来,天色完全黑下来了,看不清周围山林的模样,四周黑漆漆一片,只有车灯的光柱在夜幕中摇曳。前车增加了报路况的密度,“注意,向左急弯”,我紧跟前车向左急打方向,车头转过的一瞬间,我忽然发现转向不足,忙带刹车再打方向,车尾剧烈的摆动,同时轮胎发出与砂石摩擦的声音,LD惊呼一声不自主的紧紧抓住拉手,我紧握方向盘把车调正,这才发现,这是一个近乎180度的急弯,一侧是山壁,另一侧是沟壑,黑黑的不知有多深,像似无底的黑洞,手心里已是一把汗了。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,左急弯紧接右急弯再向左。。。同时伴随着上下陡坡,车随着山道做起了之字型运动,过弯时里手的路肩处在灯光的盲区,只能凭借感觉判断车轮的位置,我双手把紧方向,瞪大眼睛紧紧盯住前车的尾灯,全身的肌肉几乎都调动起来。LD两眼直直的注视着前方,身体僵直的坐着,嘴里不断的念叨,“慢点。。。再慢点。。。太紧张了。。。我不行了。。。我要晕”紧张的语调略带微微的颤抖。“没关系,这种路我走过,比这再难的路我也走过”“不要紧的,我有数”我口吐莲花满嘴说着大话,遮掩住心虚不断的安慰着LD,我不能再把我的情绪传递给她。一段时间后,我开始调整呼吸,以缓解紧张的心理,努力使自己稳定下来,并注意体会前车的动作,尽力的跟随和模仿。连长和仁博切却是如鱼得水,轻松自如,俩人在台子里谈笑风生,车行驶的顺滑流畅,过弯时速度角度拿捏准确,点刹、转向、加油动作连贯一气呵成,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手,车在他们手里像是在做高山滑雪的大回转。我逐渐找回了感觉,动作也开始自然了许多,偶尔也能腾出手来拿过手咪插上几句话了。黑夜中,车队就这样在大山里迂回、盘绕、穿行,大约行驶了二十几公里,坡开始变缓,路也直了,远处出现一片灯火,仁博切说那便是赤诚了。